Chapter 6-4

 

December 31, 2005

 

跨年夜。

 

「杉峰,快一點啦!再拖下去真的會來不及。哪有人星期六還加班到晚上的,我拜託你下星期上班再看這些case好不好?」嘉穎坐在流川辦公室的沙發上,一邊催促一邊咕噥。

 

『所以等一下到底要去哪裡?』流川一邊翻看著資料、一邊隨口問著。

 

「這是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個跨年,當然要精心準備一個驚喜,待會兒你就知道了。保證你一定會喜歡!」嘉穎一臉期待地笑著說。

 

流川最終還是下定決心試著跟嘉穎交往了。

 

自從年初官司結束之後,流川經常到監獄去探視服刑中的爸爸,兩人的關係終於慢慢變得像對正常的父子,劉松衡不再強求兒子接手自己的政治路,不再阻擋兒子選擇自己想走的路,甚至開始懂得什麼是真正的關心孩子。

 

在劉松衡初入獄的第一次訪視時間時,他是那樣語重心長地告訴兒子。

 

「出國唸書,暫時遠離這一切,然後好好交個女朋友,談場戀愛吧!」

「官司結束了,爸爸也該把屬於你的自由還給你了。這幾年你為爸爸犧牲的,我希望你可以慢慢找回來,過你自己的生活、做你自己想做的,還想去德國念法律就去,想當人權律師,爸爸也會替你感到驕傲的。我現在真的希望,我的兒子可以開開心心地擁有自己想要的人生。」

 

後來,流川思考了很久,他知道自己應該也是時候放下過去往前進了。

 

有些人,已經不是自己有資格等待的;有些人,即使無法在一起,卻依然可以一輩子悄悄地在心裡替她保留著一個特別的位置。

 

對於嘉穎,他並沒有不喜歡。這個女孩很善良、很大方,個性開朗又獨立,一頭長髮和一雙明亮的眼睛,都是自己會欣賞的樣子。

 

然而,一開始他便意識到自己總是在嘉穎的身上尋找另一個人的影子,以及雙方對彼此的心意付出尚不平等,因此總是覺得很過意不去。只是他想,也許這一切都是可以靠著努力和時間去克服的吧!

 

所以流川向前走了。

 

努力地關心另外一個人,努力地對另外一個人好。

 

*************************************************

 

站在台北國際會議中心門口,流川的腳步有些遲疑。

 

<陳昇2006年。魚說。跨年演唱會>

 

「快點進去吧!」嘉穎邊說邊拉著流川往內走,「要開始了。」

 

流川不發一語地跟著嘉穎來到座位上,才坐下都還來不及說話,燈光便暗下了。

 

有多少年沒有聽過任何演唱會了?有多少年不敢再聽陳昇或伍佰的歌了?乍然來到的一場演唱會,能不能不要重啟某一段人生中的記憶?

 

    "所以妳打算怎麼辦?"

    "應該就不會去了吧!一個人看演唱會好奇怪。"

    "如果是喜歡的歌手,一個人去看也會很好玩。"

    "你會一個人去聽演唱會嗎?"

    "當然會!……演唱會什麼時候?"

    "就等一下,晚上。"

    "那妳想去看嗎?"

    "當然想!伍佰耶!"

    "妳在這邊等我一下,我回宿舍整理,我帶妳去。"

 

依稀記得那段歲月單純美好,那個午後,陽光穿透樹林灑在校園的小徑上,曾經有張失落的臉龐因為自己主動的陪伴而重新揚起笑容。

 

流川坐立難安。但是來不及懊悔也來不及離開了。

 

在自己還落入那段往日時空尚未抽離之際,一轉眼陳昇就唱完了兩首歌。

 

第三首歌,陳昇甚至不需要開場白,熟悉的口琴聲一出現就令記憶飛竄,也讓人感到措手不及。

 

曾經,《然而》的旋律總是伴隨著令人感到平靜與甜蜜的記憶……

 

第一次的《然而》,是她因雨躲進339的那個夜晚;

第二次的《然而》,是他們在校園不經意重逢後的那一夜;

第三次的《然而》,是3631完全對sky敞開心門的那天;

第四次的《然而》,是她完全虜獲他的週日下午;

第五次的《然而》,是他們甜蜜合唱的夏日午夜時分。

 

但是此刻,流川卻顯得倉皇不安。

 

他心不在焉又食不知味地熬過了這一夜,連陳昇開始歡愉地倒數,周圍的人或者擁抱、或者親吻地互道新年快樂之時,他只是淡淡地對身邊的人說了一聲新年快樂。

 

凌晨一點半,演唱會比往年都還要早結束。感覺意猶未盡的嘉穎,挽著流川的手慢慢跟隨散場的人潮往外走。

 

「你知道嗎?我以前根本不聽陳昇耶!今天唱的歌,我大概就只知道《擁擠的樂園》、《把悲傷留給自己》……喔!還有《然而》!......然而你永遠不會知道,我有多麼的喜歡……」嘉穎自顧自地哼唱起來,半晌,總算注意到了流川的不對勁。

 

「杉峰……怎麼了?為什麼我覺得你聽這場演唱會好像不是太開心。」

 

『有嗎?』流川宛如大夢初醒。『我沒有不開心啊!』他有些心虛地想多解釋,但是眼光卻被人群中一個剛剛獨自一人步出台北國際會議中心的背影所吸引,總覺得有些眼熟。

 

「雖然從來沒有看過你聽陳昇的歌,但是上次去你家的時候,我在你房間有看到一排陳昇的CD,而且每次去逛唱片行,我發現你也都會多看陳昇幾眼……本來以為這個夏天我們就要去德國了,能在出國之前一起聽陳昇的演唱會跨年,這應該會是一個難忘的記憶。可是今天你整場演唱會都沒什麼笑容,我還以為是我猜錯了,搞不好你根本不喜歡陳昇、搞不好我根本就是自作多情地安排這個晚上……

 

嘉穎越說越小聲的口氣裡有些小小的埋怨,流川再怎麼心不在焉也聽得出來。

 

『對不起,我我真的沒有不開心。大概是因為我以前都是一個人聽演唱會,有人陪著反而有些不習慣吧!謝謝妳安排了這場演唱會,這樣跨年真的很棒。』看著嘉穎因為自己的話,臉上從失落再次換上笑容,流川胸口頓時湧現了滿滿的罪惡感。他輕輕地牽起嘉穎的手,『走吧!去搭車,我送妳回家。』

 

只是,雖然牽著手,但是心裡卻無法停止想著,那個似乎是一個人來聽演唱會的背影,真的很眼熟,好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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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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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oanna3631
  • 還是我頭香,哈哈超開心,流川趕快與嘉恩相遇,道冒親不停,我都要精神錯亂了,再來個嘉穎糾纏不清,還我川恩吧…
  • 謝謝你有耐心一直來看
    鋪陳了這麼久,快了快了,川恩也該一起露臉一下了~哈哈

    Cathy 於 2015/02/02 14:40 回覆

  • ada
  • 我不知該說什麼,總覺得心空空的,我想就像流川一樣吧,雖然是和嘉穎在一起,但那是真愛嗎?感覺像是不想人生空白,不想自己一直留戀過去,或是想對某些人有交待似的,對不起,這種不是真心相愛的愛情我無法接受,這比自己孤單一人更寂寞,而且可能還會傷害另一個人的。我好像太憂愁善感了,抱歉,凱西,我把自己的情緒帶進去,請見諒,期待你的續文,加油,要寫文也要注意自己身體。886
  • 大家交流想法很棒啊!不要說什麼見諒 :)
    我寫文也是一種自我情緒的出口.....

    不過我想說的是......
    感覺大家似乎都很難面對我安排流川接受另外一個人
    但是我一直想要表達的是一種真實人生可能會有的情感動向

    一個人如果可以一輩子只愛一個人也被那一個人愛回來
    那真的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情
    但真實是,每個人的一生,都可能會有超過一段的感情發生
    也很難真的在離開了一個人之後,不顧一切地孤身守候原地

    我們無法預見未來
    不知道誰才會是跟自己修成正果的那個人
    所以只能選擇當下去愛那個可以愛的人
    (凱西不鼓勵去愛不能愛的人,例如當第三者,Big no no!)

    話說回來
    每個人在面對眼前的這段感情時
    你怎麼知道這不會是你愛最深的一段感情?
    我們只能拿現在的跟過去的比較
    但是,倘若過去的已經無法回頭,就算愛得最深,卻也是莫可奈何

    就像是結婚
    我們都不一定會跟自己這輩子最愛的人結婚
    但是結婚的人未必不是真心相愛

    我自己是水瓶座,流川也是
    我覺得水瓶座的人對於感情有著超乎常人的理性
    所以流川的第二段感情
    我覺得他只是理性認為沒有理由也沒有立場再繼續守候嘉恩
    我也覺得他對嘉穎並不是沒有真心
    充其量,他就是對嘉恩的愛比對嘉穎多罷了
    更何況說到底,流川其實最愛的是自己

    其實,流川的第二段感情
    我只是不想再用太多的篇幅去著墨
    但是在我自己的設定裡面
    流川還是會從這段感情當中得到快樂的
    他不是傻瓜,如果真的完全不喜歡一個人,他不會勉強自己的
    (就像是對白雪)
    所以這個階段的他
    真的就只是在一個適當的時間點,單純地去喜歡一個人
    只是這個喜歡,比不上對嘉恩的喜歡罷了......

    有時候人生就是如此
    不一定可以跟這輩子最喜歡的人在一起
    但是自己的心不會騙人
    初戀的意義太特別
    我認為,每個人都可以悄悄在心裡替最特別的那個人保留一個位置
    即使不能在一起,那個人都是心裡一段特別、想起來就甜的秘密
    我甚至允許我老公可以最喜歡初戀情人
    因為我一直覺得,初戀是每個人一生最不可取代的一段感情了 :)

    所以~真的不要太負面看待流川有新戀情這件事情唷~
    開心點 ^^

    Cathy 於 2015/02/02 15:22 回覆

  • xy00
  • 我很晚才追自由劇,已經是曲終人散半年後。。。
    沒趕上浪尖潮漲的時候,一方面沉醉在自由海裡,又身在潮退的岸邊...
    捨不得川恩各奔東西,暗裡過著舔舐寂寞的日子,再見無期
    捨不得道遠毫無靠山,只剩一口氣的逞强,一腔的柔情
    捨不得國毅越來越瘦......
  • 自由之路永遠沒有盡頭
    趕快跟上
    這是一條很美好的路喔~^^

    Cathy 於 2015/02/02 15:23 回覆

  • 章君雅
  • 終於等到新文了.............然後
    看到流川接受了嘉穎心就往下沈
    妳還讓他去看演唱會聽然而
    真是虐........
    妳..妳....不淮讓流川和嘉穎太靠近
  • 我在二樓回了很長,可以看一下
    真的不要太負面看待流川有新戀情這件事情唷~
    開心點 ^^

    至於演唱會.....
    其實就是之前寫錯被我刪掉的那篇就要寫的
    如果不是聽這一場
    原本寫的版本是更虐的 XDD
    可是時序有錯,只能忍痛放棄.....呵呵

    Cathy 於 2015/02/02 15:25 回覆

  • 悄悄話
  • 悄悄話
  • 悄悄話
  • apple
  • 我!心!情!不!好!了!
    最不願意看見的事居然發生了!
    這文從開始到現在還在虐
    好難過嗚嗚~~
    這好事也太多磨了吧.....
    沒關係...我等你...
  • 我在二樓回了很長,可以看一下
    真的不要太負面看待流川有新戀情這件事情唷~
    開心點 ^^

    抱歉啦~一直虐大家....
    一定會寫到開心的結局不斷尾!我保證!

    Cathy 於 2015/02/02 15:33 回覆

  • 橘子
  • 不要阿~~~為什麼~為什麼~~(哭
    好虐阿~
    但虐完必有閃光彈的出現,我得去把強力膠.衛生紙.墨鏡買齊了
    呵呵.....我等你的新文呦~
  • 別買太多阿阿阿阿
    萬一凱西只擅長寫虐文怎麼辦 XDDD
    哈哈哈哈

    可是我一定會寫到令人開心的結局的~^^
    請放心 ^^

    Cathy 於 2015/02/02 15:50 回覆

  • 自由嘎霓
  • 嗯嗯…
    每段戀情不一定可以十全十美
    或許流川跟嘉穎交往
    可能也是一個好的開始吧…
    祝福囉~

    ((內心還是想著川恩戀。。。。
  • 想著川恩戀是當然的~

    (容毅戀我也可以,不過那是不可能的~哈哈哈哈)

    Cathy 於 2015/02/04 02:11 回覆

  • ada
  • 凱西!你的留言我非常認同,不好意思,我真的是純綷看完虐文心空空的,我是標準的天秤座太感性了,總希望每一件事情都是美好,可是這樣的人生就沒有高低起伏,也無法顯現出刻骨銘心,當然也就沒有你說的最美的初戀或是自己最喜歡的愛,而且很多事情真的是比較而來的,沒有前面的不完美又怎會珍惜後面的美好呢!我很喜歡你說的一句「一個人如果一輩子可以只愛一個人也能被那個人愛回來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我相信每個人畢生大概都會追求這樣的愛,如果每個人都可以達成,那如何能顯現出不完美的愛的美呢!我好像寫的太抽象了,但願凱西懂得我想表達的意思,再次謝謝凱西與我交流人生的心得,我真的很高興有知已如此,我愛你,凱西,886‧
  • 哪有人就這樣告白的,真害羞 ^^

    Cathy 於 2015/02/04 02:12 回覆

  • ada
  • 凱西,我做家事時突然想通你想告訴我的話是否為「能和自己愛的人在一起是最好的但如果無法在一起或是已錯過時,那就跟自己最適合也喜歡的人在一起吧!」是這個意思嗎?我想我漸漸能理解凱西筆下川恩的波折人生了,而且凱西說會給他們開心的結局,真是很能療癒人心的故事。凱西加油,你真的讓我看到不同的人生。謝謝你。
  • ada,沒錯,我的確是那樣想的。

    水瓶座的人是很理性的
    流川忘不了嘉恩,但是他知道嘉恩身邊已經有別人
    他的原則告訴他,喜歡只能放心裡,因為已經錯過了
    他不可能去破壞嘉恩現在安定的生活
    既然如此
    就算喜歡嘉穎沒有像嘉恩那樣深
    但是卻是此刻適合自己去耕耘的另一段感情
    這不是壞事 :)

    在網路剛剛興起的時候
    那幾年有段話廣為流傳,我一直印象十分深刻

    在對的時間,遇見對的人,是一生幸福;
    在對的時間,遇見錯的人,是一場心傷;
    在錯的時間,遇見錯的人,是一段荒唐;
    在錯的時間,遇見對的人,是一陣嘆息。

    我一直覺得川恩的第一次相遇很美好
    但是時間錯了
    因為那時候他們都太年輕
    在那個年代,剛上大學又沒有經濟能力的孩子
    誰能真的替自己的未來決定什麼呢?

    也正因為如此
    他們需要第二次的相逢,在對的時間。

    Cathy 於 2015/02/04 02:22 回覆

  • Cclaire1214
  • 這一篇有點淡淡的哀傷和遺憾。
    兩個人彎彎繞繞沒關係,但,凱西大,我等著看美好結局喔!(笑)
  • 咦?我有哪篇沒有淡淡的哀傷和遺憾嗎?(噗)

    繞來繞去、繞來繞去......
    一定會走向正確的終點的!

    Cathy 於 2015/02/04 02:23 回覆

  • apple
  • 凱西大~~
    我沒有負面看待流川有新戀情
    人家很理性耶...(有嗎?哈哈
    反正前面的鋪成會造就之後的快樂
    那麼人家非常願意給妳虐喔!
    我也覺得這樣的故事確實很貼近人生
    雖然初戀總是遺憾的!但是很久以後也會發現遺憾終會化作微甜,那也是另一種美
    可是...我不要這個故事有遺憾啦~~
    謝謝妳承諾我happy ending不斷尾!
    等妳囉~~
  • 哈哈哈~好啦!我知道我虐大家虐好久了
    其實我也想趕快寫完
    (心裡是有給自己訂一個完結篇的deadline的)
    我也想趕快把我老就就寫一大半的完結篇分享給大家看啊!呵呵

    Cathy 於 2015/02/04 02:25 回覆

  • 章君雅
  • 我也想通了,其實真實的人生就是這樣
    親友失戀了,我們總會說~整理好心情後要向前看~
    嘉恩和流川都向前走了..............

    只是舖陳了快二十集的感情,最終回斷在分手
    或是看妳的續文都讓人心情沈重
    哎!自由之路没有盡頭

    凱西,再虐一點,曲折一點都可以
    我知道心裡的破洞一定會填滿的(我也笑了)



  • 我知道我的文章虐大家虐好久
    等我全部寫完
    再來說說為什麼我這麼會拖好了
    我覺得不是我的錯 XDDD

    Cathy 於 2015/02/04 02:27 回覆

  • 惠津子
  • 初戀永遠是最美的
    但當初戀結束後如何向前走是個很重要的課題
    流川很棒,他做到了
    雖然看著那個我們認識了一年多的劉杉峰終於走出自己的城堡
    走出陰霾,邁向未來
    但深埋在他內心深住的那個女孩似乎沒有隨著他的邁進而消逝
    這就是深藏的愛戀啊~~~
    面對新戀情沒有不好,但流川阿流川
    你是否還是缺少那麼點勇氣,缺少去把嘉恩追回來的勇氣
    即使失敗了,至少不會後悔不是嗎?
  • 真好~有人也認為向前走是個重要的課題 :)
    我還是一直努力要抓住自由原本的精神
    "成長"不是很重要也很好嗎?
    至於流川的勇氣,還沒到發揮的時機啊~哈哈

    Cathy 於 2015/02/04 02:29 回覆

  • 悄悄話
  • Ally
  • 這個七年, 我想到內地目前很紅的何以笙蕭默, 的確...川恩需要一個對的時間再重逢,那一刻他們都變成更好的人, 那樣在走在一塊, 才是最美的, 所以凱西的鋪成其實合理!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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