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2

 

Winter, 2001

 

「日祁,小薇呢?」人維一手捂著手機的話筒,一邊向賓客人潮中的日祁走去。

 

今天是日祁和小薇結婚的大日子。

 

『怎麼了嗎?女生通通都在新娘房準備,我正好要過去,你要一起過來嗎?』

 

人維繼續拿著手機,尾隨日祁來到新娘房。

 

「新娘子,神~秘~嘉~賓!」人維一進到新娘房就立刻高喊,然後將手機塞到小薇的手中。

 

『喂?……嘉恩!』一聽到是嘉恩的來電,白雪和Tracy也都跟著湊到話筒旁,興奮地擠在一起聽。『嘉恩,我本來還很期待妳說不能回來是騙我的,也許妳會忽然出現在婚禮現場,給我和日祁一個驚喜。現在接到妳的電話,我看我真的該死心了……妳好不好?那邊現在已經半夜了吧?……嗯~聽到妳的聲音我真的很開心……有,收到了,人維昨天已經小心護送到我們家,我跟日祁都很喜歡。』

 

叩叩。

 

新娘房的門再度開啟,同樣一身西裝筆挺的流川和阿慶走進來催促新人準備進場。

 

『嘉恩,我們要準備進場了......』小薇的口氣裡帶著一點不捨。

 

「是嘉恩打來嗎?我也要跟她說。」大家都好久沒聽到嘉恩甜甜的聲音了,阿慶興奮地推開流川朝著小薇走過去,不過被Tracy白了一眼擋下。

 

『我們真的要進去了,妳也早點休息,等我忙完再寫email給妳……記住喔!今天就只有妳沒來,妳欠我們一次……好~我知道,謝謝妳的禮物,我跟日祁會好好珍惜的……妳等一下!大家要跟妳說再見。』小薇把話筒按了擴音,白雪、Tracy、人維、日祁和阿慶都爭相著跟嘉恩說再見。

 

一陣混亂過後,電話又回到了人維手上,而伴郎阿慶、流川,搭配伴娘Tracy和白雪,則是整裝走在一對新人的前面,準備進場。

 

「好啦,林嘉恩,妳交代的事情我哪一次沒幫妳辦好?……我跟妳說,妳這次欠我欠大了!要不是因為妳不回來,才不會……欸!好啦!不能講了,他們要進去了,我要過去幫忙了,再打給妳。Bye囉!」語畢,人維掛上電話,順手就把手機塞進西裝褲口袋裡。

 

新人要進場了,屋子裡的每個人臉上都掛著興奮跟期待的笑容,只有一個人,臉上的微笑隨著人維收進口袋裡的手機,流露出些許落寞。

 

今天大家都太忙亂了,忙亂到沒人發現剛才只有流川是站在角落裡,表面安靜卻又心中澎湃地聽著嘉恩久違的聲音。

 

那聲音,真的非常令人想念。

 

*****************************************

 

婚禮結束,大家幫忙收拾善後完畢,急著把一對新人送進宴客飯店附贈的房間,畢竟春宵一刻值千金,加上日祁和小薇為人向來溫和,這一群城東的死黨倒也不好意思鬧洞房鬧得太過火。

 

但是這個大家能夠聚在一起的日子實在太難得,因此一夥人也捨不得太早散會,連流川都難得地跟其他人留在飯店裡的Lounge Bar續攤。

 

「兄弟娶老婆,今天雖然超累,但是實在太開心了啦!一個字,爽!」阿慶爽快喝掉杯中的酒,語氣中有藏不住的真心喜悅。

 

『而且我們幾個超久沒見了,好不容易趁著今天才能全部集合,下一次,該不會是要等阿慶你跟Tracy的婚禮吧?』阿弟感慨地說。

 

「今天哪有全部集合?少了嘉恩也算全部嗎?」Jacky雖然也喝了不少酒,腦袋還是挺清醒的。

 

『不要提林嘉恩這個沒義氣的,要不是她參加什麼國際會議,又說什麼聖誕節假期機票很貴真的沒辦法回來,哪輪得到白雪代替她當伴娘?』人維似乎有點話多。『你們看!我家白雪今天穿禮服漂亮得跟仙女一樣,結果居然是挽著別人的手走紅毯?!』看來人維是有些吃醋了,難怪從伴郎伴娘進場開始就老繃著個臉。

 

「好了,人維,你今天喝多了,別亂說。」白雪忙著阻止,不過效果似乎不大。

 

『反正都是林嘉恩啦!我看她根本就是見色忘友,想陪男朋友過聖誕節,不把我們這群死黨放在心上了。』

 

「鄭人維!」白雪生氣地拍了一下人維的大腿,「你再亂說,我就真的要生氣了。」

 

男朋友?坐在最角落的流川聽到關鍵字了。

 

『我之前就有聽人維說,嘉恩要送給小薇的結婚禮物,是她男朋友前陣子到台灣來出差時一起帶來的。欸~白雪,嘉恩男朋友人怎麼樣阿?還有,到底是什麼禮物要這麼慎重,還要請男朋友親自帶來台灣?』阿弟問。

 

敢情這些年過去,大家還真的認為流川和嘉恩都能如此坦然地面對彼此的消息,所以竟然完全無視流川的存在和感受,直接討論起嘉恩和新男友的事情了!

 

「看來只有我什麼都不知道。」男朋友這三個字在流川的心裡糾結,怎麼聽怎麼刺耳,可是他依然面帶平靜地聽著這些與嘉恩有關的消息。

 

『嘉恩……送了一對很精緻的骨董懷錶給日祁和小薇。』人維搶著回答。

 

「聽說懷錶的的主人是嘉恩在跳蚤市場遇到的一個舊書攤老闆,他和太太結婚50年,感情非常要好,而且他們夫妻最大的興趣居然也是尋寶和研究古文明遺跡。喔!對了,嘉恩還說,那對老夫婦都很懂摩斯密碼,經常用摩斯密碼當成兩人之間的密語使用在日常生活中,是很有生活情趣的兩個人。」白雪眼角尷尬地瞥了流川一眼,決定忽略阿弟的第一個問題,迅速接著人維之後開始告訴大家關於這份結婚禮物的背景。

 

『感覺好特別、好有深度的一對夫妻喔!』Tracy忍不住插嘴。

 

「是啊!嘉恩說,她就是因為摩斯密碼才開始跟那個老闆聊起來,她在那對老夫妻的故事裡,彷彿看到了自己過去在尋寶社的回憶……但是很可惜的是,老先生的太太已經在一年前過世,留下那對懷錶和丈夫一個人。老闆告訴嘉恩,當年他們結婚時並沒有買戒指,懷錶就是他太太為這段婚姻所選的交換信物。」

 

『為什麼是懷錶?』大家都有相同的疑惑。

 

「聽說老闆的太太一直不願意告訴先生為什麼選了懷錶,但是50年來,她每天早晨都會細心擦拭兩只懷錶,夫妻倆也都天天將懷錶各自帶在身上。直到老太太彌留之際,才溫柔地告訴丈夫,她覺得在兩個人的關係裡,給予對方最珍貴的禮物就是"時間";能夠與他相伴50年,就是擁有來自他的50年幸福時光。後來太太走了,老闆就把兩只懷錶都收起來,因為不再有誰會為誰付出自己珍貴的人生來相伴……因為老闆跟嘉恩很投緣,又聽說嘉恩正在尋找送給好朋友的結婚禮物,居然就把這對懷錶送給嘉恩,希望祝福下一對有緣人能夠像他和太太一樣,真心相守50年。」這樣的故事從白雪口中溫柔地道出,顯得格外動人,每個人聽了都深受感動。

 

然而,對流川來說,白雪分享的這個故事,雖然動人,但卻更像把巨大的槌子,重重地敲在自己的心上。

 

那絕對不是因為在故事的一開始,自己聽說了嘉恩身邊已經有了一個能夠陪伴、守護她的人。而是故事裡的老太太告訴丈夫的,「在兩個人的關係裡,給予對方最珍貴的禮物就是"時間"。」

 

    "人只有一輩子,我的這一輩子,

     可能都只能身陷在我爸的官司泥沼裡,

     我沒有另外一個輩子可以給妳幸福了"

 

    "妳等我?妳等我,

     妳就只會得到一個每天來回監獄、來回法院的男朋友。

     我沒有時間陪妳出去遊山玩水,

     我也沒有心情陪妳去逛街,

     我更不能陪妳出國留學"

 

分手時說的那些話再度浮現在腦海裡。

 

對於自己當年說的話、做的決定,流川偶爾想起時,是曾經懊悔過的。然而,每一次的懊悔過後,當理智重新回到自己的腦袋裡,他還是會告訴自己「當初的選擇是正確的。」

 

兩個人在一起,給予對方最珍貴的禮物就是時間,時間也代表著陪伴。如果可以,流川是真的願意把自己的一生都用來陪伴那個總是給自己帶來溫暖的女孩;即使嘉恩曾經是願意把自己的時間用於等待和陪伴他的,然而,因為父親官司的羈絆,流川最給不起的就是時間和陪伴。

 

這個夜裡,流川感嘆,也自嘲。

 

「我們的時間,早已不屬於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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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 my Good Way

Cathy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14) 人氣()


留言列表 (14)

發表留言
  • 牽手久久---
  • 回首那一段曾經屬於彼此的歲月對照如今不屬於彼此的時間...
    *怎一聲嘆息了得啊!!!!!!!!!!!!!!!!!!!!!!!!!!!!!!!!!!!!!!!!!!!!!!!!!!!
  • 人生中本來就充斥著遺憾跟錯過......但是如果能有「從頭開始」,那就可以釋懷了吧 :)

    Cathy 於 2014/11/13 09:30 回覆

  • 土匪
  • 妳寫得好棒
  • 謝謝喔

    Cathy 於 2014/11/13 09:31 回覆

  • s2014ally
  • 妳寫的真讚!讓人頗有感觸~
  • 謝謝留言。很開心自己的文字能觸動他人!

    Cathy 於 2014/11/13 09:31 回覆

  • 凱伊
  • 淡淡的憂。淡淡的愁。。。。
  • 雖然淡淡的,但是揮之不去.....呵~不會太虐吧XDD

    Cathy 於 2014/11/13 09:32 回覆

  • anamada
  • 那段分手話一出,心裡又酸酸的了
    又想到tracy說的『一定是太相愛了,如果只是單方面不愛了,那提分手的
    一定是雲淡風輕,被甩的那個,才會是腥風血雨,不會像現在這樣,兩敗俱傷』
    有人說時間是最好的治療方法,但真的愛上了,那是時間可以治療的,在心裡總是有個角落裝著愛過的那個人,想起來心就會痛
    cathy筆下的流川也是這樣的吧,這樣的流川讓人好心疼

    謝謝cathy帶給我們滿滿的自由,但別忘了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哦
    身體有好一點了嗎?
  • 我覺得我一直想傳達的是,不管你願不願意,時間都是會推著人往前走的,只是不管路上看見怎樣的風景,都在心上某個地方替某個特別的人保有一個位置。我希望的成長是,想起時會有些甜美,因為那是最純真且不再會與人分享的過去,不應該想起就心痛。心痛的話,就表示沒有看開也沒有成長,這樣是無法向前走的。

    謝謝關心,前天低燒一整天,但是退燒之後好多了,就是鼻塞跟咳得厲害,食不知味....會努力恢復健康的!

    Cathy 於 2014/11/13 09:36 回覆

  • apple
  • 心隨著文章一直酸起來!
    一篇真正的好文章是就算只有文字也能觸動人心!

    最近面臨重大抉擇頭痛不已!
    感謝妳的自由文陪我走下去!
    前天突然看到你終於新增文章了,心中滿滿感謝!現在寫自由文的人已經遠不如自由剛結束的時候了!
    感謝妳也感謝其他少數還在寫自由文的大大,讓我們能隨著這些文章擁有屬於自己的小確幸!
  • 謝謝留言!有人看我就願意繼續寫,在自由海裡載浮載沈,有伴是很溫暖的~

    Cathy 於 2014/11/13 09:40 回覆

  • 悄悄話
  • miki6681
  • 好難過....
    你寫的很棒!
    希望嘉恩能夠獲得幸福~但是也希望流川能獲得幸福~~
    這兩個人為何要彼此折磨呢??(><)
  • 謎之聲:我要折磨的是你們,不是川恩吶.......(嘿嘿)

    Cathy 於 2014/11/13 09:41 回覆

  • lu5278
  • 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
    相愛就要即時,慢了圖增煩惱
  • 相愛要即時,我覺得川恩是懂的。但是對於分手時不過20歲左右的他們,面對的挑戰也是讓那個年紀的他們尚無法不顧一切相守的....只能期許他們會在對的時候重逢......

    Cathy 於 2014/11/13 09:44 回覆

  • ada
  • 我的年代(60年代)的愛總是在這樣情況,有時最常問的一句話是「如果可以重從來一次,你會作同樣的選擇嗎?」我相信流川的選擇是一樣的。可是往後的歲月事情會演變如何誰會知道呢!年輕的我總遲疑,現在的我不想再浪費時間,想做就做,但是需要是自己承擔起任何後果及責任的,我想這才是最對起自己的做法,不然常常在後悔中反省自己,這也是對每一段的青春歲月留下不悔的人生,這是我個人見解。對不起多話了。期待你的文,但是記得保重身體,加油。
  • 很多事情,沒有時間的歷練,是很難真的有什麼體悟的.....對的時間遇到對的人,才不會再次留下遺憾~

    青春的一些遺憾、懊悔、錯過,還是會有機會去反省跟彌補的 :)

    Cathy 於 2014/11/13 09:45 回覆

  • vivian0723
  • 不求他們立馬復合
    但妳也讓他們見見面嘛嗚嗚
    雖然看著文章想像流川的眼神表情是一件很開心的事(什麼怪癖

    感冒快點好起來啦啊啊啊妳!
  • 要學習等待喲~呵呵...我還沒虐夠讀者呀!嘿嘿

    Cathy 於 2014/11/13 09:48 回覆

  • 惠津子
  • 如果流川沒有去到那該死的官司
    或許那對老夫婦的點點滴滴也可以在川恩身上看到
    唉~~~
    感嘆這對可憐的苦命鴛鴦啊
  • 其實也未必。

    川恩各自繞了一圈,看了不同的風景,也許再相遇時會更珍視對方呢~我一直覺得這樣的過程是很棒的。

    身邊一些學生時代初戀就愛情長跑的人,很多到了結婚的十字路口才發現走不下去,也有結婚才發現問題很多的。所以能跟別人相處過、比較過,或許會更清楚自己需要、想要的是什麼....

    Cathy 於 2014/11/13 09:53 回覆

  • Joanna3631
  • Cathy真厲害,總是讓我們心底隱隱做痛卻開不了口也說不出嘴來,只能像流川一樣吞下去,因為是自找苦吃,我們中毒太深,最可怕的是不想戒自由文。。。其實我現在的心裡跟人維一樣,幹嘛讓我的白雪牽別人的手,我也可以當伴郎啊!流川一個人彆扭搞的大家都不蘇湖,真是自作自受還要我們大家陪他痛,真想把他抓來揍一頓,分手那麼久嘉恩接受別人追求也無可厚非,況且自己又愛耍帥假裝不在乎,不過我們還是愛川恩,希望Cathy手下留情,給他們幸福吧。。。啾咪
  • 有沒有聽到背景隱約有個聲音....「虐~~~~~~~」

    呵呵~我是無限期支持川恩戀的不理性腦殘粉阿!
    川恩一定要有幸福的結局才行!

    Cathy 於 2014/11/13 23:29 回覆

  • v.v.
  • 讀著讀著,淡淡的哀愁,然後是隱隱的心疼,最後,發現自己視線模糊了…
    謝謝你不只讓我們對川恩的路有了不同的出口,而且訴說著感動人心和帶著反思的故事!
  • 很高興你喜歡喔

    Cathy 於 2015/04/17 23:54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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